杂食兔,只屯文,不说话。偷偷挖洞,填坑随缘,写文态度极其不端正,到处爬墙,每天都是薛定谔的更新。
最近爬了FF14,勿念。

Aura

FF14同人,奶(白)妈(魔)主视角,比较碎碎念。

其实还没玩到50之后的主线剧情,全靠脑(xia)补(cai),所以有点小BUG。



    Aura


    「没有什么比酷似天使的恶魔更能迷惑人心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等他注意的时候已来不及,冲击从右边袭来,肩被割开,血液涌出。虽好歹避过了要害,但冲击之下手里的杖已滑落,咏唱也来不及,更何况流失的血带走热量,他只感觉麻痹顺着冰冷升起,逐渐包裹住了全身。

    阴影覆盖中,他看着伙伴一一倒下……


    开荒团灭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坐在格里达尼亚的树荫下,老老实实进行检讨反思——例如咏唱时机不到位啦,移动方向不正确啦,技能的选择不合适啦。虽说死亡对他而言并不是可怕的事情,倒不如说早就习以为常,无论是自身,还是他人。他恐惧的是别人给予自己的不信任。

    之前的战斗在团灭一次后顺利结束,队友即便有所怨言,也只不过微微皱下眉头,更多人好心表达了鼓励和安慰。接着他们离开,前往属于自己的世界。

    对于冒险者而言,绝大部分战斗流程就是如此。

    做好记录的他叼着笔杆歪头思考,根据任务进度,现在独自坐在树荫底下偷闲摸鱼,小憩一会儿,好像也不会太过分。于是他放松肩膀,背靠粗糙树干,闭着眼感受阳光、微风、人群的吵闹。鼻头嗅到植物晒干的香味,指尖触碰草叶柔软冰凉,什么拯救世界的旅途,一切仿佛只是夏日阳光下的浅梦臆想。


    接过那根杖时,他也预想过自己的冒险生涯会变得截然不同。从一开始总会被怪物追得到处跑,到之后有了比肩而立的同伴,他总是站在所有人的后方,注视着他们的身影,医治他们的伤痛,成为团队的庇护。

    这就是他职业。

    很美好,对吧。他一点儿也不想承认,自己就是被这样的说辞骗入无底大坑的。

    一开始,他的确怀抱着单纯的善意,在职业中选择了治疗。那时他还想,即便无法直接参与战斗,但若能给其他人带来哪怕一点的帮助,那一切也是有意义的。

    但现在,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的战斗之后,经历过痛苦,残酷,死亡,绝望,看到过无数次的伤害与被伤害后,他发现自己错了。

    他弄混了一个概念。原本已有预兆,但他自己没注意,实在不应该。

    别人称呼他为“光之战士”,他开始一笑而过,后来才逐渐有了体会。

    自己的确是战士,并不是什么医治者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头顶的阳光逐渐变得刺眼,荒漠当中,他低下头去,揉了揉眼眶。提示音恰巧在此时响起,他耸耸肩,拍打掉袍子边角的沙粒,从陆行鸟上翻身而下。

    第二次面对相同的敌人,他的状态有所好转,至少不会手忙脚乱的冲向怪物堆,也不会辨认不清方向的撞上南墙。虽然无法知道世界机制到底是如何运行,为何会遇到其他时间线的同伴,为何会与他们共同对抗相同的敌人。但他作为治疗职业,在战场上为同伴治疗,是自己的本分。

    血溅过来,脸颊上传来温热的濡湿感。他刚咏唱完一个魔法,歇息间隙,才看到身旁的同伴身体一侧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子,血是从那儿喷出来的。

    虽然看上去挺可怕,但他眼也不眨。对方同样面不改色,瞬息间就移动到了敌人的另一侧。鲜血淋漓的伤口变为了视线里的残影,他经计算后得出不需要治疗的结论,同样开始转移。

    接着他竟被什么沉重的物体绊了一下,差点跌倒。匆忙间回头再看,原来是队伍中的龙骑士,不知何时又倒在地上没了性命,身体还是温的呢。

    抬头观察,确实场上少了个人,虽说也是自己的失误吧,他脑袋里开始进行分析计算,瞥了眼奄奄一息的敌人。

    算了,先咏唱个神圣再说。


    然后呢,当然赢了。这样的胜利是显而易见的。

    他站在沙尘中眯起眼,将血从长杖上擦去,仔细捡掉袖子上的草梗,又骑上了陆行鸟。


    如果他是“战士”的话,这的确就是属于他的“战斗”——在存亡之间的搏斗。

    而他成长的第一步,便是习惯。

    到底有多少人在他面前受伤,治疗,接着再次受伤?未愈合的肉可能下一秒就被割开,还未回复的皮肤可能马上又会遭到重创。痛么,一开始的确很痛,他曾一边哭着一边追上队伍,或者在右手完全烧伤后依旧挥动长杖。那么,害怕么?上一秒还一切正常的同伴,下一秒就可能身受重伤,亦或是一次意外,自己孤寂的站在其他人的尸体当中。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惧怕示意战斗的叮当声,或者在结束后蹲在树荫下瑟瑟发抖。

    但其他的光之战士们习惯了,而他,在某一天开始也变得习以为常。若非致命伤就应经过思考而行动,若能复活死亡就不需要惧怕。是的,他们不会死亡,同样也不会永远的失去生命。

    他在那一秒开始认清自己的本质——战士,不是医生。

    战士战斗是为了胜利,而他亦然,治疗者存在,是作为夺取胜利而存在的要素之一。同样,医治的过程并非为了治愈伤痛,其本质不过为战力续航而已。

    但再怎么说,他的精力都是有限的,世事总有意外,他也会遇到短时间无法处理的突发状况。于是就有了第二步,筛选。

    最开始他总是害怕伤口的,队友的任何小状况他都会归类到自己的职责失误上,一次战斗他也会拼尽全力的经行治疗。

    但人真是不可思议的生物,一旦开始麻木,一旦承认自己某些行为的正当性,便自动优化处理所需的步骤。比如,当他承认自己有些事情做不到后,当他习惯了伤痛和死亡后,有些柔软而温暖的东西也就消失了。再然后,面对那些带有血色和焦味的场景,他从瞥开视线,到深呼吸,最后到面无表情。

    他在某一天内恍然大悟,觉察自己已做一件事情很长时间——筛选必须治疗的人,而抛弃那些不必要治疗的人。

    那时他正逛着市场,看着摊位上琳琅满目的商品。他捻起一个,又拿起另一个,就仿佛在战场上思考着,哪个队友是必须救治的,而哪一个是不需要的。

    他终究将生命当做了物件。若是最初,他定会对自身感到恶心,想要厌弃。但现在,他已毫无感触。明明只是为了帮助更多的人,最后眼里却只剩下胜利与前进的目标,可笑么,可笑吧——于是他笑了。

    一切开始成为数据和标记,他再也看不到那些鲜活的、宝贵的生命。


    这是当然的,海德林的使者。

    你可是光之战士。


    他承认了这一切,承认了自己就是这样的存在。他理解了自己存在的必要性,知道了自己万万不可随便死亡——死了就没人给队伍续航,更没有人复活队友。

    那么,自己就不能死,即便其他人会代替自己受到伤害。

    抱有这样的觉悟,他投身战场,辗转各个地区。

    

    也因此,在那道光射向自己的时候,他很自然的,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躲在了那个男人的背后。


   “我不能死啊。”他经常对自己这样说。

    你不能死啊。即便这句话没说出口,那男人也应是这个意思吧。

    但是,你一定不知道。他想着,其实,我是不会真的死亡的。不会像你这样,最后真的咽了气……

    他还记得那时的风,携着若有若无、几近淡漠的血的气息。这样的气味他应已习惯,又为何在一瞬变得如此、如此令人难以接受呢。

    

    对了,竟然,忘记了第三步,关于他的成长的最后一步。

    接受。

    有些人的命运是固定的,有些人他是无法治疗、复活、拯救的。有些时候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某个人在自己身边死亡。

    最开始是什么时候,拂晓么?当沙之家被袭击的时候,他才发现自己无法治愈一个即将死去的小妖精。就像这个世界给自己开的一个玩笑,那个时刻,他连一个手指头都动不了,一句短咒都说不出。

    而最恶劣的笑话,便是之后他还需亲自背起那些尸体。他一开始的确是带着歉疚与赎罪的心态,但接触到那些冰冷僵硬的躯体后,一切都不同了。

    他意识到这些人的确是死了,在几天前还活着,还会对自己说话,对自己笑的人,现在成了一堆毫无生气,散发恶臭的肉块。他们躺在车板上,身体带着不同程度的伤痕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这就是死亡。

    这才是真正的,会突然降临到眼前的死亡。

    那天他吐了,在墙角,吐得稀里哗啦,涕泗横流。不是因为尸体,而是因为自己。

    他发现了自己的异样,察觉到自己也许并不是真正的“活物”。

    因为真正的活物,知道生命的可贵,知晓自身存在的意义。他们害怕死亡,他们珍惜生命,他们为了活着而拼尽全力。

    但你呢,光之战士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,或者说,他在那一瞬间茫然了。

 

    他骑着独角兽将诺拉克西亚的尸体送往故乡,妖精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,翅膀皱皱巴巴的垂在两边,他曾试图让这位小勇士的尸体看上去更舒服些,但最后放弃了。

    他不敢摸,也不敢碰。

    熟稔的景色在眼前一闪而过,夜幕低垂,流水淙淙,萤火虫在森林边沿闪着冷冷微光。再往前,就能看到聚居地的火光了。他拉过缰绳,从独角兽上下来。这位伙伴也许察觉到了他的心情,轻轻叫了一声,用下巴蹭着他的额头。

    他却连自己都不懂现在是怎样的心情。包括步行将诺拉克西亚的尸体交还过去,看到小妖精们哭泣,流泪,最后给予他原谅。

    他一点儿也不伤心,至少,没有最开始看到那么伤心了。空余在心中的,只有淡淡的遗憾和懊悔。某种感情在心中逐渐没了声息,虽然它挣扎过,试图大声呐喊过自己的存在,但现在已精疲力竭。它消失了,沉没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光之战士转过身,离开了这片森林。

    自那之后,他参与战斗,即便面对危险的敌人,面对痛苦的伤口,面对压力颇大的战局。他的手也不再抖了。他学会了随时随地的冷静思考,剖析排序,安排时间与自己的体力。他是一名白魔法师,同时也是一名战士。

    战斗,新的战斗。

    分开,离别,死亡。

    他心中只有淡漠的遗憾,再也没吐得那天那么不像样,也不会恍惚地坠下山崖——至于那一次,他现在也有了新的解释,不过只是夜路偶尔的脚滑,加上想体会一下死亡的过程而已。

    这难道就是成长吗,但似乎向着相反的方向越走越远了,他对自己说道。

    下一秒,他又忘了闲暇时的胡思乱想。 

    

    直到那一天,奥尔什方挡在自己眼前时,他觉察到了某种预兆,那是死的气息,是他在战场上,冷眼旁观无数次战友与同伴的死去而积攒下的经验。此时那经验可恨可鄙的告诉自己,这个男人没救了,他也要死了。

    但,如果已经看到过无数次的离别,那么这一次也不过是在之前的所有经历中加上一而已。

    他想这么说,他想让自己这么想,以至于双膝撞击石板时,他也没有感觉。   


    最开始的开始,他认为自己只是有点笨,对于感情太过迟钝。因此,若是能轻松的与人有所联系,对于他来说也是值得高兴的事情。

    那么,学习能帮助他人的技巧吧。

    成为能救助别人的人吧。

    如果这样……

    如果这样……


    他曾路过乌尔达哈的市场,有人拿着一块石头典当,当铺的人撬开外层厚厚的石块,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宝石。

    这就是你啊,耳边似乎有细小的声音,在重复着欺骗的话语。

    不是吧,不对吧。他将视线挪开。

    我明明只是摆在墙角的那一堆垃圾啊。破旧的桌椅已掉了漆,褪色的陶器表面已龟裂,被锈爬满了的剑,看上去即便挥舞也会在刹那间折断。

    他想,救治着生命,又默然看着死亡的自己;拯救着世界,又将一些存在推向深渊的自己,怎么能用宝石形容呢,我太不够格了。


    世界上也不会有这种存在,即便看着那个世界上最棒最好的男人,那个至今为止最关心自己的人,正慢慢虚弱,一步步走向死亡,心中竟只有淡漠的哀切。

    空气中盘旋着冰冷又残酷的铁与血的气息。

    他想,你要死了。

    他想,我救不了你。

    他想,如果我不承认死亡,不承认这种牺牲,我怎么能继续自己的旅途呢,怎么能在某个时间后,面对那些已经死亡、已经消失的同伴呢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只有这句话,他小声地说了出来。


    然后,他被原谅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正如那个男人第一次接纳身为冒险者的自己,也正如这个男人第一个自愿向自己伸出援手,他,第一次被将死之人原谅。

    并不是目视着生命的消失,并不是注视着同伴的就义,并不是已死之人的亲眷来温柔劝诫。

    奥尔什方,确实保护了他,又在生命的最后,微笑着赦免了他的罪。


    他哭了,或者从一开始就哭了。

    而他才发现,自己竟也忘了哭泣是怎样的感觉。


    接着,他又笑了。

    如果这是那个人所希望的话……


    他从一开始,只是想帮助同伴,帮助朋友,尽自己的一份力。后来,他想治疗同伴的伤痛,想成为他们最重要的守护者。

    为什么,走了老大一个圈,这才刚刚回到原点。

    他发现那些早已被自己遗忘的、心中柔软而温暖的成分,虽沉入深渊,但不至于消失不见。它们只不过被一层层的现实所埋覆,是壳下微弱燃烧着的火光。

    但至少还在,谢天谢地。

    也谢谢你。

    他曾感觉自己被死亡诅咒,绑缚,困在狭小的笼子里。现在又被死亡释放,解脱,让他有了从新起步的动力。

    接下来,自己一定会目睹更多的死亡,也会看到更多人失去生命。他依旧是站在彼岸的默然注视者,将生命计量化的冷漠之人。

    但,若是有人需要自己的援助,若是依旧有人愿意保护自己。即便那是胜利的必需品,他也会接受,不,欣然接受。

    因为他还活着,这条命还在。

    治疗者在战场治疗同伴,是自己的本分,眼前似乎没有道路,但似乎又只有一条道路。回头是晦暗冥土,是无数已死的亡灵,因此他只有前进。

    他的生命若有意义,那么,那个为他而死的男人,也会稍微的感到欣慰吧。


    他在风雪中轻轻拍着墓碑。

    “这是个好地方呢。”他说,“那么,现在我走了,再见。”

    再见,奥尔什方。


    在格里达尼亚的树荫下,他记录着上一次战斗的经验。

    风吹着,阳光很舒服,他不自觉深吸一口气,干草的气味混杂着花的清香,还有一点点不属于这儿、应属于那片雪原的味道。

    铁与血。

    他总是能闻到,无论何时。


    【END】

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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